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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余饭后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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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4毫不夸张地说,六堡茶里藏着一部华人“下南洋”的历史。也或者可以说,华人出海生活、拼搏和创业史的大多篇章,若缺了六堡茶,讲出来就不够完美,甚至少了很多的真实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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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不夸张地说,六堡茶里藏着一部华人“下南洋”的历史。也或者可以说,华人出海生活、拼搏和创业史的大多篇章,若缺了六堡茶,讲出来就不够完美,甚至少了很多的真实感。

我在听过一次六堡茶研究院专业人士的主题报告后,对六堡茶有了较为“深刻”的了解。之前,个人觉得六堡茶只是非常好喝,好喝到我忍不住总想找个茶馆去蹭茶!

有位专门做六堡茶的茶友告诉我,如果不能用华丽的语言来评价一款茶,那就用最直白的家常话就好:好喝,就是对六堡茶最直接的“表白”。私深以为然!

六堡茶,早先因是广西梧州六堡镇的“土特产”,所以就起个名字叫“六堡茶”。过去,梧州六堡镇的老百姓有个头疼脑热的,多数人买不起药,只好拿六堡茶替药,而确实有些效果,所以当地百姓以六堡茶为药者,至今深信不疑。

那些曾经为了生活下南洋创业的劳工们,在离开家乡的时候,不得不随身带着六堡茶,一是好那口儿,一是就怕有个小病小灾的没药可治,带着六堡茶下南洋,多少有点过去北方人远游时,随身带家乡一抔土的意思,既是对家乡思念之情的“缓解”方式,也是“解馋”、“防病”的“良药”。当然,对早先下南洋的华人来说,或者,对如今在南洋的华侨后裔来说,他们对六堡茶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文字的描述。

随着时间推移,人们对六堡茶的认识逐步加深,科技手段的介入,使得人们对六堡茶的“药性”有了更加合理的认识。据有关人士研究证明,六堡茶确有“药性”,但不要盲目以之代药。对实用主义者来说,六堡茶的好处实在太多,几个迷人的词语完全无法概括。可是,“饮者”想通过喝茶达到自己期望的某种“疗效”,那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。只有长久的饮茶,才能体会到茶饮的奥妙。

真正喜欢六堡茶的茶人都知道,“六堡茶”只是最初人们给广西梧州的一种“土产”起的名字,并不意味着只有梧州六堡镇才能制作六堡茶;六堡茶应该是整个广西壮族自治区的特产,甚至可以说是自带历史厚重感的名片。

六堡茶是后发酵茶,属黑茶类。但是,安化的黑茶,普洱茶,以及陕西茯茶早就是走向全国、甚至世界的中国茶代表,六堡茶在近些年才在北方市场“崭露头角”。这其中的原因比较复杂,但跟六堡茶一向只盯着南洋市场的传统思维有很大关系。再者,早先桂茶在北方的存在感太弱,因为茶人很少到北方去“刷存在感”。

作为北方人,我先是在网上看到过六堡茶,装在竹筐里,看上去非常具有中国特色,但我真没喝过。后来有幸到了广西,认识了一些茶人,TA们对六堡茶的评价和赞美之词让我蠢蠢欲动,再加上我好奇心又重,所以就尝试了一口。哇塞!不尝一口倒也罢了,可是尝了之后真让人忍不住要“我的天啊”,或者,至少要叫一声“我的妈呀”!

陈放了多年的六堡茶,如果能跟不同年份的六堡茶按比例配制一下,那味道会更加迷人,真能让人欲罢不能!中国好茶太多,每一种茶都有独特的口感,六堡茶也不例外。然而,六堡茶的口感,在我一个“茶小白”来说,除了绵柔滑顺爽口静心之外,我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出太华丽的辞藻。

所幸的是,六堡茶不需要“饮君子”的溢美之词。因为年份就能代表历史,所以就算你能搜罗一大筐(就像传统六堡茶一筐装45公斤那样的大筐)词语来品评六堡茶,兴许“她”不会在心底存有一丝感激。六堡茶的历史厚重感是自带的,人为的修饰和夸张,或许反倒能起了反作用。

相传,当年南洋劳工在东南亚一带做苦力,也尝试过本地茶叶,但总觉着喝不出六堡茶的味道。后来,出海的华工慢慢稳定下来,老一辈在东南亚扎了根,新一代返乡后,回去依然要带着六堡茶。如此一来,六堡茶下南洋的传统就算形成了。

如果我们要谈论六堡茶的文化,我想,历史深处的情感和现实的情感完全不同。现在,我们多用褒义词形容六堡茶,但在历史深处,或者说六堡茶的背后,其实隐藏着华人下南洋做劳工,或为了生活不得不离乡背井的心酸和苦楚。

中国人、尤其是底层劳苦大众,历来逆来顺受。这里的“逆来顺受”并非贬义,而是说中国人有着非常了不起的适应能力。比如说,六堡茶下南洋的历史,很可能,在当年像一部血泪史,但到了今天,它就成了一部辉煌史。

时也,势也。时过境迁,我们这些六堡茶的“饮君子”就不能再沉浸在过去的历史之中无法自拔,而要昂首挺胸面向未来,齐心协力,把六堡茶出海的历史改写一次。

2019年12月初,我见到了一位马来西亚华裔,我们相谈甚欢。他告诉我,他算第三代在马华裔,先辈是潮汕人,当年先辈下南洋,说不好听点,就是为了“逃命”。但是,谁能想到,逃命的时候,随身带着的六堡茶,却能激起他们的爱国热情。一路下来,大家对六堡茶的感情不减。直到今天,马来西亚那边的华人,依然对六堡茶情有独钟。

你要问为什么越是湿热地区的人们越喜欢六堡茶,我想跟瘴湿地区的人们喜欢辣椒是一样的道理。以我这种外行人的理解,六堡茶应该还具有祛湿功效。当然,对那些喜欢六堡茶的海外华裔来说,他们喜欢的可能更多是一种说不清楚,但一说起来就泪流满面的情怀。那不是怀旧,也是怀旧,但更多的是缅怀。

六堡茶的香气比较特殊,尽管行内称有“槟榔香”,但一开始,你闻到的一定是一种“陈香”;外行很可能会叫做“霉味儿”。但是,这恰恰是六堡茶最值钱的味道,说明你闻到的“霉味儿”就是年份茶的味道。

如果把六堡茶跟葡萄酒相比,那么所谓“年份”的真意,我想大家都不难理解了。正是那种年份的味道,才能让我们尝出历史的厚重感。我们没能参与当年的历史,但我们能从六堡茶里尝到一股历史的味道,真是何其幸也!

经过两三泡的六堡茶,当你揭开壶盖,分明就能闻到特别的香气。当然,槟榔香最为普遍,可也不能排除其他香气。

六堡茶就像一位和蔼可亲的老者,能跟制茶的尝新茶类“以和为贵”地融合在一起,形成更加特殊而又迷人的香气。比如说,我曾喝到茉莉六堡的味道,那比茉莉红茶的味道又多出一个境界,真让人念念不忘。我相信,未来六堡茶跟桂花、兰花或其他可入茶的花类融合在一起的可能性非常大。这,就是六堡茶又一迷人的特色。

最后再唠叨一句,用钦州产的坭兴陶壶冲泡六堡茶,口感跟紫砂或其他茶器泡制的比起来又完全不同。俗话说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同样,一方水土养一款好壶,自然更要养一种好茶;坭兴陶和六堡茶,应该就是一方水土养出来的广西两大宝贝了吧!

六堡茶茶船古道南下的传统仍在继续,但像安化黑茶、普洱和陕西茯茶一样,沿着“万里茶道”北上势在必行,只是时间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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